掌上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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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

端午时节,粽子飘香。不想去外面景区看那到处人头攒动,于是回到故乡的小镇,探望几个多年的好友。

镇上老街的小巷很有地方特色,多以姓氏称呼为某家巷子。巷子里的景物格调几乎都一样,像棋盘交错很容易让人混淆。曾有一次步入其中,兜兜转转竟找不着回家的路,几经尝试也不知最后走到那里,却发现又从另一出口钻出来,才晓得原来这条路也能走回家。忆起儿时的小巷就是欢快的乐园,那年的我们曾经玩的很疯,经常会来些捣蛋的破事。当事的大人们知道了,也只是一笑,“准是那帮小子们干的好事!”然而,后果便是晚饭前,总有那么一两家屋内会传来父母愤怒的斥责及顽童冲天的嚎叫……小镇其实并不大,街上的小店也已开了多年,里面几乎什么都卖。主顾间彼此都是老街坊邻居,买不买东西不重要,每天经过小店门前,热情打个招呼后便拉张椅子坐下,或窃窃私语,时而又有爽朗的笑声传出,拉拉家长里短一待就是半天。临了才记起还得买调料回家做饭,急忙拿瓶酱油匆匆跑开。“唉呀,看我这记性,只顾着跑回家,钱都忘记给你了”,“哈哈哈,一瓶酱油,多大点事啊,急么子哦”。于是,老街的小巷里,欢笑再次淌满了一地……

傍晚,豪雨初歇。天空时不时还飘洒着绒绒细雨,不顾雨后到处的淋淋漓漓,人们早已循着粽香走出家门。路边老梧桐的树干枝叶已淋得透湿,叶子尖还挂着水珠。地上不时可见一汪汪的小水洼,雨后的小镇湿润如同浓淡相宜的水墨画卷,各种长短粗细不一的线条勾勒出窨子屋那灰白斑驳的墙壁和青瓦堆砌弯弯上翘的屋檐、描绘了弯曲幽深的青石板小巷、而深褐的木屋也以一种奇特的角度被倾斜,沅水一如碧绿的丝带绕过小镇静静流淌……画卷里的人们悠然的走在路上,熟识的、陌生的,或停下来热切的拉手拍肩,或相视点头微笑而过。镇上的人都很朴实,也豪爽。人们朝朝夕夕常相往来,也许前几日才见过,今日却又如同许久未见般热情攀谈,却绝不做作,一切都那样真挚祥和。

入夜,无眠。躺着床上,透过稀疏的窗帘隐约见着簇簇光亮,心里却在想不知窗外是怎样的奇异影像。天空的云遮住了月,星星也不知躲哪儿去了,只听的扑腾的心跳伴着手机屏幽幽的光。摸黑踱到窗前,望着黑暗中的小镇,夜幕仿佛无边无际,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耳边不时的传来各种长短不一的虫鸣,预示着静谧小镇这个不眠的夏夜。

索性起身披上衣走出门外,街道异样安静,几盏昏暗的街灯立在旁边,星星点点延伸至小巷拐角,照得巷子里石板明暗斑驳。镇上的人们习惯很早休息,这个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偶尔几家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里面传出哗啦哗啦打麻将的声音。这样的夜晚,独自走在路上是种别样的体验。空巷,孤灯,看着影子在自己身后被越拉越长,轻轻叩上石板的每一下都传来回声,遥遥更有几声犬吠穿越小巷飘入耳中。一缕晚风吹过,卷起一角衣袂,飘落了屋顶几片落叶,感觉有些微微的凉。我不自觉将衣服拢紧,毕竟,初夏的雨夜还是有些凉爽。雨后空气很清新,四处弥漫了花草甜香伴着泥土芬芳。野地几道流萤如火般飘乎,游荡在这个初夏的夜晚……    

第二日早早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躺着聆听外面各种细小入微的声音,一切都轻轻悄然。起身,推开窗,和煦的阳光顿时轻轻洒在脸上。深深吸气,享受清晨宁静温柔的时光,瞬间那幸福的感受仿佛让人陶醉。小镇仍在梦中,一眼望去的街上只有寥寥数辆人力车慢慢穿行其间,早起的人们默默的走在路上,似乎担心惊扰到沉睡中的小镇。远方传来叫卖豆腐脑的悠悠吆喝,我努力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不知隐没在哪条小巷里。望见这熟悉的街道,似是而非的景致,心中思绪万千。而我,却开始觉得与这个曾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镇既有几分亲切,另又有些淡淡的悟不透。或许多年的分离,让我与它不知觉间有了些陌生。往昔何昔,今夕又何夕。那座残壁半围的花坛是否早已锁不住初夏的姹紫嫣红?那间教室的砖墙上藤蔓何时又爬满了深绿?那座久已无人问津的亭院门前,台阶上是否早已长满暗红深沉的苔藓?

努力的回忆思索,依稀那些儿时的影院,商店,学校,路旁小摊已如同张张旧照片泛起岁月的昏黄,那些放学路上成群结队的自行车清脆悠扬的铃声也已在脑海里渐行渐远,而记忆也再圈不住那些人和往事,那些与小镇生生不息的默契已被现代城市生活一点点的流逝。想到这里,心中突涌起一丝淡淡的惆怅。没头没脑间朝朋友问一句:我觉变化真大,有些不认得它了。朋友一愣,哑然失笑,说没有吧,也许是天天待这儿,不觉的有。(唐辉)

责任编辑:邓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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