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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瑶乡

鲁迅先生曾说过“做梦是真,说梦是假”,我在二十年后的春天,在真假之间,梦回了一次黄溪口瑶乡。

黄溪口,位于辰溪县东南部,是瑶族同胞聚居之地,设行政区,管辖黄溪口镇、龙头庵、仙人湾、后塘、苏木溪、罗子山、上浦溪六个乡镇,与怀化、溆浦交界,有全楚咽喉之称。境内山高林茂,溪壑纵横;沅江穿境而过,自然资源非常丰富;常年气温在十几到三十度之间,雨量充足,属典型的亚热带气候,适合动植物生长。在那里,有连绵起伏的高山,山里有清澈透亮的泉水,有古老的岩洞和珍贵的树种;那里有野兽驰聘的沙场,也是鸟的天堂。

黄溪口,以其独特的民族风情和悠久的历史文化,一千多年了!多种野生动物与瑶胞共同窝居在葱茏的大山之中。千多年以来,大家相互依赖、相互对抗。习惯了我行我素的野兽们常常将瑶胞种的庄稼一夜之间糟蹋得一塌糊涂,对野兽的这种冒犯行为,瑶胞就带上剽悍的猎狗结伴上山,挖陷阱,设机关,放野火,对野兽们进行残酷的捕杀,弄得野兽们夹着尾巴到处逃窜。瑶胞们的这种打击,野兽们也绝不甘心,逮着机会就举行报复,进犯瑶寨,瑶胞饲养的家禽便成为它们的美餐。

瑶山里这种坚毅与凶残在某种程度上磨练了瑶胞的勇敢和锐气。于是,瑶胞将号子喊得贼响。年复一年,大自然的禀赋和人文进步在岁月的交接中,在瑶山绽放成了古老的民族文化。不管春暖花开拟或银装束裹,置身瑶山,远远的,会听见空谷悠长的茶山号子,草地上或青松下或小溪流水边,成群成队的姑娘后生在对山歌。瑶山的后生个个勇敢勤劳,有着大山般厚重朴实的秉性;瑶山的姑娘美丽俊俏,如潺潺流水,柔情绵绵。越是标致的后生,山歌唱得越动人。曾经,舒黑娃将“茶山号子”唱到了北京,受到周总理的亲切接见。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方,生的美丽又大方……”,黄溪口不仅有善良的姑娘、憨厚友谊、动人的传说,还有:四通八达的村村通水泥公路,然则二十年前,区内全是黄色路面,天晴灰尘飞,落雨满脚泥;如今有:湖南省重点油茶林基地,砂金及金刚石矿产;农业主产水稻,也有木材和狩猎和打渔;有“毛狗”“泡汤”“血鸭”“桂鱼”等等美食。

怀着对黄溪口瑶乡的好奇和敬拜,四月十六早晨,湖南卫视《乡村发现》栏目组,怀化电视台、《怀化日报》、辰溪电视台记者,以及北京、深圳、长沙等地嘉宾、当地数百民众云集“刘晓公园”大门口,八点五十八分,在相关领导带领下,四十多台写着“走进黄溪口,美丽瑶乡行”横标的大车小车,缓缓出发了,朝神奇美丽的黄溪口瑶乡步步靠近,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的高兴。我跟随记者团队坐在大巴车里,一路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前面的车队已经离我们很远了。大约四十分钟后,他们在中伙铺停了下来,等我们跟上去。大家稍事休整了一下,继续前进。车队开始爬山,进入长田湾地界。虽公路蜿蜒曲折,但路面平坦光洁,加之司机技术高超,车左拐右拐,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并没有太大的颠簸,让我感觉像坐在摇篮似的,摇啊摇,舒适愉快。车窗外,一片绿色的海洋随着车身的移动而波浪簇涌;公路两边,有高大的杉树、松树、紫檀树、银杏树,不断地切入视线。一些不知名的青藤缠缠绵绵的挂在树干上和树枝上,恰似女子对自己钟情的男人无比风骚的舒展着妖姿。自古世界上藤缠树,瑶乡女子有着青藤一样温柔的爱情,在人生旅途中,她们一直和男人患难与共、风雨同舟。

车在盘山公路上继续前进。记者团全是年轻人,他们个个才华横溢,朝气勃勃,机智幽默,出口成章。一位从罗子山瑶乡走出去的年轻记者说,瑶乡是他的老巢,多年在外,居然他还喊起了“茶山号子”,他的声调高亢激越,对生活充满了美好的向往。大家便插科打挥,夸他“异类”,夸他唱得好,且你一句、我一句,跟他学唱山歌。顿时,车厢里山歌飞扬,异常热闹,给旅途凭添了许多的欢乐。

车队开到了仙人湾布村,这是第一站。车停了下来,大家一窝蜂跑下车。我听见有人喊:“兵哥就在前面”。我急忙跟着跑了过去,便看见了帅哥——湖南卫视原《乡村发现》主持人李兵。他正被粉丝包围,合影。我站住高处,从他以及他的粉丝们的头顶看过去,我看见了布村的东山日出,但没有云海、也没有风,只有淡淡的一层雾水从树林漫起,刚升上树尖,即消失在日光里,无影无踪了。

布村全是山,一座一座。梯田从山脚一道一道,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至山顶。绿树环绕在梯田周围。那些梯田里种着不同的庄稼,颜色也就不同,有红色、有黄色、有绿色,有我叫不出的其它的颜色。几处民房矗立在山脚小溪边上,飘荡着缕缕炊烟;村口有古老的枫木树,已长出新叶,郁郁葱葱。如果说布村是一幅油画,走近了,原来正是播种的季节,一位穿着深蓝色瑶服的老农,驾着梨耙,赶着水牛,在离游客最近的梯田里犁田。猛然看见田坎上站满了人类,水牛的表情也惊讶,它不时停住脚步,用好奇的眼神看过来,想与人类有一种眼神的交流。但我感觉它是特意瞪着我,因为我当时穿着红色外衣,有科学研究证明,牛对红色天生恐怖,有攻击性。我怕我吓到了水牛,便急忙退回到公路上。我不可以吓到它,因为它是人类最善良最勤劳最忠实的朋友,它“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老农大声吆喝:“喔哧”。水牛又继续往前走去,屁股后面拉着生冷的铁梨耙。

其实,布村是一幅鲜活的田园风景画。

我们在领队的催促之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布村,奔赴下一站——仙人湾瑶族乡渔业村。

仙人湾渔业村与布村相隔不到二十华里,位于沅江北岸,据了解,是湖南省四大流域中仅存的2 个以捕鱼为主的专业渔业村之一,现有人口370人,其中瑶族人口219人,专业捕捞渔民140 多人。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以捕渔为业,从而孕育了浓厚的渔文化。又因地处瑶乡,仙人湾渔业村至今还保存着许多的瑶族传统风俗。毋庸置疑,瑶俗和渔俗两种文化,在这里互相交织、互相融合,形成了地域性渔业村文化,“桂鱼节”就是仙人湾渔业村独特的风俗之一。

我们的车队很快赶到了在渔业村村口,并停下来。大家陆续下车,疾步朝村里走去。还没有完全进到渔业村,远远的我听见村里在敲锣打鼓,唢呐声、木叶声、欢呼声,声声入耳。记者们开始奔跑,急于抢占最佳位置,拍到前面的最关键的镜头。我跟随他们跑到河边码头上。码头上早已设有祭坛,只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巫师,穿黑长袍、戴白幡帽,手持桃木神剑,嘴里念叨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咒语。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焚烧纸钱。码头上烟雾缭绕。一些游客,包括兵哥,也在旁边合掌膜拜。这是“桂鱼节” 开始的祭祀。游客纷纷向河边走来,码头上已经人山人海。摄影师们在人群中穿出穿进,忙里忙外,扑捉珍贵的镜头。阳光很好,人很亮丽、水很亮丽、山很亮丽。

随着巫师完成祭祀,一场精彩而罕见的鸬鹚捕鱼表演在渔业村河段上演了,数十艘渔船在河面荡漾,捕鱼的人们轻盈的挥动着竹篙,每一条渔船上面,都站着一至二排黑褐色的鸬鹚,渔船中间则放着一个用来装鱼的竹篓。“下水去吧!”捕鱼人在船尾挥动竹篙向船舷一扫,鸬鹚便齐刷刷钻进水里,捕鱼去了。

仅仅几分钟,鸬鹚相继浮出水面,不约而同的有了捕获。这时,捕鱼人用竹篙往其身边一挑,鸬鹚便稳稳的站在了竹篙上,再从竹篙上跳到船上,捕渔人捏住其喉咙一挤,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便从鸬鹚喉嘴里吐将出来。鱼儿纷纷落到竹篓里。我身边的罗兰女士对我说,她是专门从深圳赶来的观看“桂鱼节”表演的,说这种鸬鹚捕鱼的情景她只在课本里读过,今天有幸亲眼目睹这一壮观场面,真是大开眼界!

听见罗兰是外地口音,渔业村的一位小姑娘用标准版渔业村普通话,告诉我们,说:“河里本来有好多草堆子,因为昨天下大雨,河水涨上来,草堆子被淹了。不然,那些鸬鹚会飞到草堆子上去晒太阳,跳来跳去的,一会儿钻进浅水里抓鱼,一会儿飞回船上,一会儿又跳到草堆子上玩耍,捉虫子吃。”

我和罗兰屏神敛气的听小姑娘讲完这些话,早已经心神向往之,那应该是怎样的美丽动人的情景呢,在相互对望了一眼之后,我说:“我们没来对时间啊!”

小姑娘笑着说:“没关系,这次没碰上,下次再来。有福之人总会看见那种场面的。“

我笑了。罗兰也笑了。小姑娘的心意我们领了。我和罗兰笑着,一起去岸上。在那里,渔业村文艺宣传队表演了富有瑶乡特色的文艺节目,还准备了丰盛的桂鱼大餐。

看完表演,开始吃饭。喝的是瑶乡米酒,吃的是正宗的河鱼。当然,还有别的农家小菜,全绿色食物。游客们临江而饮。河风微微吹来,倍感神清气爽,我想起来一句名言:“此景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然而,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在渔业村初步了解了瑶俗文化、鱼俗文化,品尝了美味佳肴,吃饱喝足之后,我们的车队又要奔赴下一个地点——上铺溪瑶族乡五宝田古村落。遗憾的是,这次我没能与大家同行。我在渔业村口与大部队分开后,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去了八角山一个朋友家里,旁晚才赶到黄溪口镇,与大部队汇合。

黄溪口镇,我二十年前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距辰溪县城72公里,面积60.9平方公里,居民1.8万,其中瑶族占三分之二人口。有县道与1807省道连通,西临沅江河,水陆交通便利,为辰溪县内最大的集镇,已列入中国150个最美乡镇之一。

时间改变一切,如今的黄溪口镇面貌焕然一新。栋栋高楼拨地而起,栉比鳞次。二十年前的木板商铺,已然换成了高大透明的玻璃门商店,各种货物玲琅满目,时髦的发廊、手机专卖店随处可见。街道又干净又整齐,一直从民族中学门口扩展到了思茅坪上面。我们所住的鑫源酒店,按星级标准修建的,大厅宽敞明亮,大理石地板,墙壁上除了“国际时钟”,还有花朵图案,一朵圣洁的玉兰花,它应该是瑶乡之花,既丰满又鲜活,寓意黄溪口充满生机的未来。我拿了房卡准备上楼,热情好客的服务员急忙抢到我的前面,帮我按了电梯。我惊异,黄溪口镇也有了电梯,完全大城市的节奏。

这一夜,我穿越时空,从二十年前贫困落后的黄溪口瑶乡,来到现实中,另一个经济发达,市貌繁荣的黄溪口瑶乡。二十年的发展变化,黄溪口瑶乡如今像一位青春美丽的少女,已茁壮成长,楚楚动人。这一夜,我在梦里呼唤她的名字——黄溪口瑶乡!(唐瑜

责任编辑: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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